苏唐宝走过去,心里却是一沉。
那个位置的光线,恰好是逆光。对于需要精准捕捉色彩和明暗细节的古典油画临摹来说,这是最糟糕的角度。
柳莺儿,从一开始就在给她下绊子。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谢谢,这里很好。”
两人各自支起画架,开始作画。工作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
“唐宝,你的风格真甜美,”柳莺儿像是闲聊般开口,“不过,艾尔莎老师是抽象派大师,她更看重思想性。你这种太‘商业化’的风格,她真的能接受吗?”
苏唐宝调色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诛心之言。
柳莺儿在试图用她最擅长的“专业”,来瓦解苏唐宝的自信。
“我觉得,能治愈人心的画,本身就是一种思想。”苏唐宝淡淡回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柳莺儿见状,又换了个话题,开始“不经意”地指出苏唐宝笔法上的“瑕疵”,或是对她色彩的运用提出质疑。
那些看似专业的建议,实则充满了误导和干扰。
苏唐宝的呼吸渐渐有些乱了。
她闭上眼,将柳莺儿的声音屏蔽在外。脑海里回想起伦勃朗的原作,那团穿透黑暗的光,那光线下人物挣扎又渴望的眼神。
对,是渴望。
她不再纠结于一比一的完美复刻。
她开始用自己的语言去“翻译”这幅画。她将自己被网暴时的委屈、被误解的愤怒、以及此刻面对挑衅的冷静,全部融入了笔触。
她的光,不再是伦勃朗的神圣之光,而是一种从黑暗中顽强挣扎出来的、带着个人温度的希望之光。
当她画下最后一笔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
她突破了。
柳莺儿看着苏唐宝画架上的作品,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她没能击垮苏唐宝,反而激发了她的潜能!这幅临摹,甚至比原作更多了一份属于苏唐宝自己的、动人的灵魂。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
“画得真好,我能仔细看看吗?”柳莺儿端着咖啡走过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就在她靠近画架的瞬间,她脚下“一滑”,手中的咖啡杯“不小心”朝着苏唐宝的画作泼去!
苏唐宝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