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响起那道压得很稳的嗓音:“内库回收异常,按规即刻撤离。”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
江砚没有理会,反而把照纹盘往前推了半寸,盘面上的回拖谱正好对准封袋右下角的透气孔。孔口周围的细纤维已经被磨得发亮,像一只眼睛被反复睁开又合上。
“把门槛牌收起来。”他道,“别让它继续引线。对方既然能借影砂把封袋反写,说明步谱库那边一定有人配合开门。我们现在不能拆封,得先去看库门。”
首衡盯着他:“你要直接进步谱库?”
“不是进,是让它开。”江砚说,“但要按它的规矩开。”
“什么规矩?”
“只看峰形,不看人名。”江砚道,“让它认脚,不认脸。”
话音刚落,霍岑那边的灰封忽然又裂了一条极细的纹。不是完全松开,而像被某种牵引轻轻扯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门缝,落向外廊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有人在走步谱库的内线。”他道,“你们再晚一点,步谱库就会自己替他们开门。”
江砚心头一凛。
这不是猜测,是霍岑从回收层里听出来的节律。内库深处若有人借步谱库开门,外面再配上影砂和封袋回拖,就能把一条完整的反写链搭出来。到那时,封的是袋,开的是门,送走的是证,留下的是假解释。
他不再犹豫,直接把袖中那枚测纹片收回,转而取出一支极细的黑笔。笔尖未蘸墨,只在指腹间过了一下,像是先认笔锋,再认笔路。
“做什么?”执律副执问。
“落笔。”江砚道。
首衡眼神微动:“现在?”
“现在。”他把那支黑笔横在封袋上方,笔尖悬而不落,“掀桌的人先要落笔,落笔不是写字,是先把自己能被追的那一笔钉出来。我们不拆封,不对外喊,不争这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只先把这条反写链的落点写出来。”
他将笔尖轻轻点在照纹盘边缘,那里有一处极浅的空白。
空白不是无,而是规矩预留的下一步。
“以步谱为证,先封开门权限。”江砚低声念出一行近乎裁定式的话,“凡经内库回收、影砂咬影、封袋回拖者,先验峰形,再验编号,再验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