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天真,没有讨好,而是一种近乎哲学的深思,一种洞悉万物的淡漠与孤独。它的一只爪子轻轻点在一颗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土黄色星球上,仿佛在拨弄一颗普通的毛线球。
整个画面充满了奇诡的想象力和一种超越物种的、宏大的孤独感。
这就是沉沉。
是那个深夜独自蹲在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沉沉。是那个作为一只猫,却仿佛承载了宇宙思绪的沉沉。
是苏唐宝眼中,最真实的沉沉。
艾尔莎沉默着。
她一言不发,缓缓走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画布。
她的目光从那流光般的毛发,到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再到那被轻轻拨弄的星球……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得极其仔细。
工作室里,只剩下几人克制的呼吸声。
苏唐宝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她紧紧地盯着艾尔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唐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时。
艾尔莎终于直起身,她侧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审视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审视,以及……一丝被触动的光芒。
“有意思。”
她轻声说。
仅仅两个字,却像天籁之音,让苏唐宝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几乎要站不稳。
艾尔莎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平等地注视着苏唐宝。
“你之前那些画,”她说,“是你在画给别人看的东西。而这一幅,是你自己。”
“它不再是‘糖水’,而是酒。有后劲,能品出味道。”
“它有灵魂。”
艾尔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