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子缓缓驶进小区。
深秋的晚风卷着桂树最后一丝残香,从车窗缝隙里溜进来。
苏唐宝偏头,望着驾驶座上那个正低头为她整理羊绒围巾的男人。
陆霆琛的指尖还带着方向盘的微凉,可他捻起围巾边缘小毛球的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那一刻,苏唐宝觉得颊边有些发烫,心口的位置也传来一阵细密的、不规律的震动。
从面试前他拿着简历,逐字逐句帮她梳理逻辑;到深夜加班,他算好时间等在楼下,连副驾的座椅都提前调至最舒适的角度。
再到上个月生理期,她窘迫地躲在卫生间,他派人送来尺寸齐全的卫生巾、温热的牛奶,和一条崭新的黑色连衣裙。
一直都是陆霆琛。
一直都是他走在前面,为她挡开所有麻烦,将全世界的温暖都捧到她面前。
这一次,她想朝他走过去。
苏唐宝攥了攥手心,一个念头在心底扎了根。
……
晚饭时,苏唐宝端着饭碗,蹭到厨房门口。
母亲唐婉宁正颠勺炒着最后一道菜。
她犹豫再三,还是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开了口:
“妈,你教我做早餐吧?就……最简单的那种。”
锅铲在锅里顿了一下。
唐婉宁关火,盛菜,转过身来,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却调侃:“我们家那个连开水都能煮干锅的糖宝,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
她往苏唐宝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有喜欢的人了?”
一句话,正中红心。
苏唐宝端着碗的手僵住,耳朵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没……没有,就是觉得总吃外卖不健康。”她含糊地辩解。
话音刚落,父亲苏景行就端着一个紫砂汤煲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放得极轻,连汤煲落在餐桌上都只有一声闷响。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玳瑁眼镜,眉头微蹙,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学那个做什么?爸的手艺还不够养你?”
“从你小时候喝的米糊,到你现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哪顿让你委屈了?”
苏景行拉过苏唐宝的手,将她按在餐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一块酱汁浓郁的排骨,稳稳放进她碗里。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
“我的小糖宝工作才刚稳定,正是要专心的时候。是哪家的小子,想提前尝我女儿的手艺?”
唐婉宁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脚,笑着打圆场:“行了你,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学妈就教你,咱们从最简单的蔬菜鸡蛋饼开始。”
她转向苏唐宝,递了个眼色:“不过,不许耽误正事,要是让我发现你熬夜,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唐宝立刻用力点头,趁着父亲还在念叨“臭小子”,飞快地扒完了碗里的饭。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唐宝裹着珊瑚绒睡衣,踮着脚溜进厨房。
唐婉宁起得更早,案板上已经备好了所有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