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强调死战不退的陆军将领,他本能地反感这种撤退的言论。
然而,当他看到浜面又助那苍白而带着惶恐的脸,以及那双因为炮台被毁而充满挫败感和迷茫的眼睛时。
那已经到了嘴边的严厉斥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理解这位同僚此刻的心情,炮兵的骄傲被彻底打碎,那种无力感确实足以让人崩溃。
“唉——!”
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立花小二郎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仿佛两个人在分享一个不光彩的秘密。
他摇着头,语气低沉而肯定地打破了浜面又助的幻想:
“浜面君,不可能的!”
他断然说道,眼神中带着看透一切的清醒,
“你不用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指挥部那边,是绝无可能轻易下令让我们放弃大黑山这道关键防线的!
这里的地理位置何其重要,你我都清楚!
放弃这里,等同于将金州门户洞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反问:
“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撤进了金州城,难道就真能抵挡得住东北军如此猛烈的攻势吗?
他们的重炮,连我们的钢筋混凝土炮台都能轻易撕碎,金州城的城墙又能支撑多久?”
立花小二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被迫放弃金州,继续撤向旅顺、大连?
再往后呢?我们还能撤到哪里?难道要一直撤到海里去吗?!”
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将撤退路线的虚幻性和最终结局的绝望,赤裸裸地揭示了出来。
浜面又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正如立花小二郎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通讯兵便送来了来自旅顺关东军司令部的回复电文。
电文的内容简洁而冰冷:
“命令:大黑山守军,继续坚守现有防线,不得后退!”
不过,在坚守时间上,指挥部似乎也意识到现实的严峻,做出了无奈的调整:
从最初要求的必须坚守十天,改为了“只需再坚守三天,三天后,可视情况自行决定撤军事宜。”
然而,即使看到了坚守时间从十天缩短到了看似短暂的“三天”。
立花小二郎和浜面又助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轻松或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