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泼洒的浓墨。
赵云的营帐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
帐外,是士兵们巡逻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远处兵工厂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锻打声。
整个根据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每一块血肉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律动。
唯独这方寸营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赵云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信。
信封的材质是粗糙的麻纸,封口的火漆上,印着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赵”字。
这是他投身赤曦军以来,收到的第一封家书。
信,很轻。
但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不知道兄长赵风会如何看待自己的选择。
是怒斥他背弃汉室,沦为反贼?
还是忧心他身陷险境,劝他归家?
许久,赵云深吸一口气,指尖发力,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火漆。
他展开信纸,兄长那熟悉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信的开头,没有责备,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描述。
“弟,见信如晤。”
“自你离家,常山已非旧日模样。官府瘫痪,盗匪横行,张家坞的豪强趁机吞并田地,李家村的无赖白日纵火,百姓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其景之惨,甚于黄巾之时。”
寥寥数语,一幅末日般的景象,扑面而来。
赵云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继续往下看。
“昔日,兄长总以为,凭一身武艺,守一乡一地,便是男儿本分。故而屡次劝你,莫要轻离故土,莫要卷入纷争。”
“然,今日方知,兄错矣!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