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尘土飞扬。
周铁山赤着古铜色的上身,汗水如溪流般淌过虬结的肌肉,手中的大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赵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没有握着他熟悉的龙胆亮银枪,而是捏着一卷竹简和一支小小的炭笔。
这支笔,比他的长枪轻了太多,却让他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铁山同志。”
周铁山听到声音,收刀而立,回过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道:“子龙同志,你也来练练?”
赵云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竹简,神情有些微妙。
“我奉总编同志之令,来为你写一篇故事,要登在咱们的《民声报》上。”
“啥?”
周铁山一愣,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自己的短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写俺?俺一个大老粗,打仗砍人还行,有啥故事好写的?别浪费了报纸上那么好的纸!”
“这不是浪费。”
赵云的眼神无比认真,他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李峥的话。
“总编说,你的故事,比一万句空洞的口号,都更有力量。”
周铁山不说话了。
他看着赵云那双清澈而郑重的眼睛,那股憨厚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回忆的复杂情绪。
两人没有回营房,就地坐在了校场边的石墩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俺其实……不知道啥叫造反。”
周铁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俺只知道,不跟着黄天大旗走,俺和俺村里的人,就都得饿死。”
“俺们跟着渠帅打县城,打豪强,抢粮食,抢女人……俺也抢过。俺觉得,这就是造反,打倒那些欺负俺们的人,然后……然后俺们就成了他们。”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直到,俺遇到了李峥同志。”
“他没跟俺讲什么大道理,他那天晚上,就问了俺一个问题。”
周铁山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夜晚。
“他问俺,‘黄天之后呢?换你们当老爷吗?’”
赵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