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地的震颤如巨兽沉眠时的腹鸣,每一次起伏都震得空间褶皱翻涌。江晚晴僵立在原地,胸口的剧痛与神魂的灼痛交织成网,那缕死寂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经脉往丹田钻,所过之处,始源银辉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阿尘的金色魂火彻底沉寂的瞬间,她心口的魂契处传来的不是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冷,像是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被生生剜走,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她垂眸看着掌心那团彻底暗下去的光,指尖微微颤抖,方才阿尘化作光盾时,那触手可及的温暖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可下一秒,便只剩刺骨的凉。
“阿尘……”她轻声唤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听不清。可那声呼唤却穿透了混沌的喧嚣,落在凌苍与苏御耳中,化作最尖锐的刺。
凌苍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血腥味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江晚晴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道古老身影一步步逼近,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晚晴!撑住!”
苏御更是红了眼,他猛地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力,却连撼动那股恐怖威压的资格都没有。他想起与江晚晴相识的种种,从初入守阵时的青涩并肩,到绝境中的彼此扶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从来都是撑在他们身前的那一个。可如今,她却被困在绝境之中,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道蛰伏在古碑下的古老身影终于完全踏入混沌之地。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周身缠绕的守阵金光与邪祟黑纹纠缠不休,金光试图压制黑纹,黑纹却又不断蚕食金光,如同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撕扯,造就了这股既神圣又阴邪的威压。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阵印,阵印之上刻着与古碑上一模一样的诡异邪印,同时又隐隐透着守阵本源的纹路。那阵印朝着江晚晴缓缓压下,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退散,连邪种虚影溃散的残躯都被震得蜷缩起来。
“始源之力,双生魂契,倒是比预想的更合本神的意。”古老身影的声音沙哑如磨石,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初代守阵布下的局,终究还是成了。”
邪种虚影的残躯在一旁瑟瑟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发出阴笑:“尊上,她的始源银辉与阿尘的魂火相融,正好能彻底激活阵心秘辛,献祭了她,这守阵的本源,便尽归尊上所有了。”
江晚晴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银辉重新燃起几分,却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看清。她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邪种方才的话——当年初代守阵以自身神魂封印邪种,又埋下双生棋局,一为以邪制邪,二为以魂养阵。那缕主魂,那具阵心容器,甚至她与阿尘的魂契,从一开始就是这场献祭的棋子?
她的指尖抚过心口的魂契痕,那里曾是阿尘魂火最盛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可就在这时,那片死寂的金光中,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火星跳了出来,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不屈的韧劲。
是阿尘的魂火!
江晚晴的心头猛地一震,她连忙集中精神,试图去触碰那丝火星。可那缕死寂气息却突然疯狂反扑,顺着她的指尖缠上那丝火星,想要将其彻底掐灭。
“晚晴,别碰!”凌苍急声提醒,他能感知到那丝火星周围的死寂气息有多凶险,“那是它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