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舞叫住了他,“宋强说何斌收货不看来路,这种人在本地做了多久的买卖?他的收赃渠道不止宋强这一条。如果你去抓他的时候发现了其他赃物,跟金凤祥无关的——那就是另一个案子了。”
“先把这个案子结了再说。”
陆诚和马亮到了城南五金建材市场。
这个市场规模不大,两排铁皮棚子搭的门面,卖各种五金配件、水管阀门、电线电缆。
“金顺回收”在市场最里面的拐角处,一间门面,门口堆着几台旧空调外机和一堆废铜管。
店里有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旁边放着一杯茶。门面里面还有一个隔间,门帘挡着,看不到里面。
陆诚没有进去。他和马亮在对面的一家卖水龙头的店铺里找了个角度,能看到金顺回收的门口和里面的一部分。
“就这个人?”马亮问。
“应该是。”
等。
等到下午两点。
一点五十八分,陆诚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廖志刚发了一条消息:“周建国已经被控制,在他的门窗店里。人没有反抗,金项链找到了九条在他家的床底下,剩下三条和耳环他已经出给了临江的一个小金店,我们正在去金店的路上追。”
九条追回来了,三条在追。不算完美,但比最坏的情况好得多。
两点整。
陆诚站起来。
“走。”
两个人走进了金顺回收。胖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种做惯了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打量——快速扫一遍对方的穿着、体格、表情,判断是客户还是找麻烦的。
“回收什么?”他问。
陆诚亮了证件。
胖男人的目光在证件上停了不到一秒钟,手从柜台下面缩了回来——他原来的手在柜台下面,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
“手放到桌面上来。”陆诚的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胖男人的手放到了桌面上。空的。但柜台下面——马亮绕过去看了一眼,柜台底下粘着一个小型的报警按钮,是那种连着手机的无线报警器。
如果刚才他按了——不知道会通知谁。
“何斌?”陆诚问。
“是我。”
“三月二十号,你收了一批黄金制品和钻石首饰,卖家是一个叫宋强的人。”
何斌的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那么挂着一种半死不活的笑。
“我做正经买卖的,收旧金收旧银,都有记录。”
“记录在哪?”
何斌指了指隔间。
马亮掀开门帘进了隔间。里面不大,一张桌子,一台电子秤,一个保险柜。保险柜是小型的,密码锁。
“打开。”陆诚对何斌说。
何斌磨蹭了几秒,走过去输了密码。保险柜门打开了。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一叠现金,用皮筋扎着,目测有几万块。第二样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子,袋口扎着绳子。第三样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里面分格放着不同的首饰。
马亮戴上手套,把绒布袋子打开。
里面是金条。四根,每根上面都有编号和克数标识——“AU9999”,100克一根。四根就是四百克,按当天金价算,裸金价值大约二十万出头。
塑料收纳盒里的首饰更多——金项链、金手镯、钻石吊坠、翡翠戒指,大大小小几十件。有的带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金凤祥”——和珠宝店的品牌对上了。
陆诚拿起一个带标签的金手镯看了一眼。标签上除了品牌名,还有一个商品编码。这个编码可以跟金凤祥的库存清单逐一核对。
“东西还在。”他对马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