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荧看向派蒙。

“那、那我挑挑看吧…”派蒙犹豫了一下，最后很克制地只拿了两包点心。

“真的不再选一点吗？这种机会很难得哦。”尚博迪克怂恿道。

“不用啦，这样就够了…”派蒙摇了摇头。

“你也有不想占便宜的时候。”荧觉得有些好笑。

“占便宜和随便拿不一样，还是占便宜更开心。”派蒙振振有词。“算了，聊这个话题就太复杂了，那个人还在等我们呢。下次再和你科普派蒙心理学。”

“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走啦。”派蒙对着尚博迪克挥了挥小手。

“好的，谢谢惠顾！记得在公爵大人那里给「破烂骨头商店」一个好评哦。”

“这种要好评的方式真狡猾啊…”派蒙飞远后小声嘀咕。

三人拿着新买的帽子，回到了那个箱子旁边。

“出来吧，我们把帽子带回来啦。”派蒙喊道。

“真的吗？太谢谢你们了！我这就出来！”箱子里的人说着，便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唔…唔…”

“什么嘛，你不是有头发吗？还这么浓密！”派蒙看着那个叫费索勒的男人，惊讶地叫道。

“唉，我就说你们误会了，不是那么回事。”费索勒一脸苦恼地挠了挠自己茂密的棕色头发。

他接过荧递来的帽子，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等一下，这个不是我丢掉的那顶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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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那顶帽子实在是找不到了，所以我们去买了新的。”派蒙解释说。

“准确说是别人送的。”荧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但很不好意思，对我来说，不是原来的那顶帽子就不行…”费索勒的表情很为难。

“因为有什么纪念意义吗？”派蒙好奇地追问。

“这个，嗯…”费索勒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顶新帽子能遮住你的头发，却装不下旧的记忆。”左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费索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抱歉，我也解释不清楚。时间很紧，我再去周围找找看吧。”

“帽子的话，我刚刚在下面捡到一顶，这是你的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费索勒身后传来。

费索勒猛地转过身，看到莱欧斯利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顶棕色的软帽。他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喊道：“公爵大人？！”

派蒙也看到了莱欧斯利，惊喜地飞上前去。“哦，是莱欧斯利，有一阵子不见了啊。”

莱欧斯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荧、派蒙和左钰三人，最终落在费索勒身上。“今天没什么事，就到处巡视一下。我办公的地方虽然宽敞，但待久了也难免觉得闷。”他把帽子递给费索勒，语气平静。“你们还是老样子，只要有人需要帮忙，无论事情大小，都不会拒绝。”

“这就是冒险家的精神嘛。”派蒙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呵，都想让他们到梅洛彼得堡开个分部了。”他看着费索勒，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帽子。“对你们「檐帽会」来说，帽子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这可不能随便乱丢。不然下次估计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费索勒的脸涨得通红，接过帽子，深鞠一躬。“明白了，非、非常感谢，公爵大人…”他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好，然后像是逃命一样，匆匆说道：“那…那我先走了，呃，我…我先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好怪的人，完全搞不懂。”派蒙看着费索勒远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看到你就像丢了魂一样。”

莱欧斯利摇了摇头。“怎么会，恰恰相反，「檐帽会」的人从不惹是生非，工作态度积极向上，很让我省心。他的话，我想只是比较内向吧，突然看到我估计有点紧张。”

“啊？内向…还有内向的罪人吗？”派蒙感到很不可思议。

莱欧斯利看着费索勒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地面之上有千百罪名，犯罪者亦有千百动机，「罪人」只不过是一个归类标签。无论是「邪恶」，还是「暴戾」，还是「自私」，都不足以描述复杂的人性。他是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定罪，不去了解他的故事就无从得知。”

“有道理，反正你不在乎就好。”派蒙耸了耸肩。

荧好奇地看向莱欧斯利，问道：“「檐帽会」是什么？还有人会认真工作？”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虽然大多数的帮会只是让罪人间的斗殴变成群殴而已…但「檐帽会」的确是在尝试一些比较新鲜有趣的事情。”他看着三人，提议道：“你们现在有时间吗？不妨随我去特许食堂坐一坐，正好我也想和你们聊聊天。在那之后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带你们去「檐帽会」的休息处看看。”

“我对那个食堂没什么好印象，不过反正也没事情做…”派蒙嘀咕道。

荧点了点头。“走吧。”

莱欧斯利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莱欧斯利穿过监舍区，来到了特许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这不是公爵大人还有旅行者嘛，欢迎来到特许食堂，需要今天的福利餐吗？”韦尔赛从柜台后探出头，热情地打招呼。“不过公爵大人应该提前打个招呼，超豪华福利餐今天可是一份也没有做…”

莱欧斯利摆了摆手。“那我就不用了。你们呢？”

荧看了看食堂里简单的菜色，摇了摇头。“我不饿，没有豪华版就算了。”

“我…我也不要，我宁愿把肚子留给更好的…”派蒙也跟着说。

莱欧斯利无奈地笑了笑。“真可惜，看来我们都欣赏不来韦尔赛你的手艺啊。”

韦尔赛哈哈一笑。“那只能请公爵大人想想办法，多给我安排点食材种类，这样我才能开发出更多套餐啊。不需要食物的话，我给你们上几瓶饮料吧，都是刚到货的好东西。”

“这个还不错，原来你这里不只有福利餐啊。”派蒙的眼睛亮了起来。

韦尔赛神秘地眨了眨眼。“一般人可享受不到，这是公爵大人和你们的独家待遇。”

“嘿嘿，我就喜欢独家待遇，那给我两瓶，我很能喝。”派蒙搓着小手，一脸期待。

“好嘞，稍等哦。”韦尔赛说着便转身去准备饮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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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韦尔赛把几瓶颜色鲜艳的饮料送了上来。

莱欧斯利拿起一瓶，轻轻晃了晃。“之前的见面略显仓促，后来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和你们聊些私人话题。我是个很喜欢听故事的人，之前听说了你们在枫丹的种种事迹，很想听听真实情况。”

“要聊这个可就有的说了。”派蒙接过饮料，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荧也拿起一瓶，轻轻抿了一口。“战天斗地，行侠仗义。一点点了解了这个国度。其实都和我关系不大…”

莱欧斯利赞许地看着她。“不错不错。既有勇气投身危险的事件，又有能力全身而退，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要不是你们有这样可贵的品质，我可能根本没有机会与你们二位结识。”

“感觉你一直在捡好听的说…”派蒙放下空瓶，有些疑惑地看着莱欧斯利。“之前那个卖帽子的人明说想要巴结我们，但你是这里的「公爵」，没有理由这么做吧？”

莱欧斯利轻笑一声。“毕竟你们也帮助了梅洛彼得堡，让我能继续在这地方自娱自乐。只是出于单纯的敬佩，表达适度的赞扬，难道很奇怪吗？”

荧想了想，坦诚地说：“说实话，有点。因为你基本不提你自己的事。”

“原来如此，是信任感的原因啊。没办法，谁让我的故事不值一提呢。”莱欧斯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很早就成为罪人被扔到了这里，摸爬滚打很长时间之后，才当上了这里的老大。手段也是多种多样，有黑有白，只不过在这个地方，没有罪加一等，只有胜者为王。怎么样，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不能提升信任感吧？”

“也是啊，你和我们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派蒙小声嘀咕。

莱欧斯利呵呵一笑。“在这点上我也有自知之明。不过这也不影响我对你们另眼相看。我很愿意把我们的友善关系保持下去。”

荧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是这样的态度。感谢你的招待，但…”

“公爵大人，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果然在货物堆里找到了一箱未经报备的违禁品。”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格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东西隐藏得很好，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货物的源头我们正在调查。”

莱欧斯利点了点头。“好的，有进展及时通知我，东西留下，先回去吧。”

格莱恭敬地回答：“是的，公爵大人。”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莱欧斯利看着格莱留下的箱子，仿佛才想起来。“抱歉，我都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违禁品是什么？不会是很危险的东西吧？”派蒙好奇地飞到箱子旁边。

莱欧斯利走上前，轻轻踢了踢箱子。“应该不是，一般提到违禁，往往是想要偷偷运进来的货物。罪人们很多都身怀绝技，就算很普通的东西也能玩出花来，所以在物品管理上需要格外注意。让我看看…嗯，和预想中差不多。”他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哇，有摩拉，小零食，毛线团，绳子，机器零件，还有宝石！收获好丰富啊…”派蒙惊喜地叫道。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既然被你收缴了，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现在都归你所有？”

莱欧斯利耸了耸肩。“嗯，不然也没别的处理方式。”

“那不是赚疯了吗？旅行者，你要不要也搞个「公爵」来当当！”派蒙兴奋地推了推荧。

荧看着派蒙，玩笑道：“那派蒙你呢？「公爵」的称号归我了。”

莱欧斯利挑了挑眉。“哦？我们刚刚才达成了和平意向，现在就要抢我位置了。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那这样吧，这里你随便挑一个东西，算我送你的礼物。”

“真的吗？随便一个都行？”派蒙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立刻飞到箱子上，仔细挑选起来。“你可不要反悔哦，我下手超狠的！”

“我怎么会用这种事开玩笑。”莱欧斯利笑了笑。

“那…我看看…”派蒙在箱子里翻来覆去，最后抓起一块黑色的宝石。“就它了，这个黑黑的宝石，一看就是高级货！”

然而，派蒙刚抓住那块宝石，表情就变得很难受，她捂着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唔…唔…我不要了。我不喜欢这个，换一个吧。”她赶紧把宝石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