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演出大获成功

“…这里的人们,生活得如此真实。”芙宁娜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旅行者诉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家和要守护的人。而我…我却只能坐在高高的审判台上看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痛苦和孤独。

“扮演水神的时候,我坐在高高的审判台上,看着台下的人们。我知道他们期待着我做些什么,期待神明给予指引和庇护…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继续演下去,演得更加逼真,更加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很可笑吧?五百年来…我其实一直很害怕。害怕被拆穿,害怕自己无力阻止,更害怕…看到人们失望的眼神。”她转过身,眼中有着水光,但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现在,他们都把我当成牺牲自己拯救了枫丹的英雄…这份赞誉,让我觉得比过去的扮演还要沉重。因为我知道,我只是个骗子,一个被恐惧驱使着、演了五百年戏的胆小鬼。”

派蒙飞上前,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理解。

就在这时,波洛兴奋地从屋里冲了出来,手中挥舞着稿纸:“完成了!我想我完成了!我好像…终于抓住奥蕾莉团长想要表达的东西了!”

他激动地向众人讲述了他所构思的结局:女主角化身的清泉并非终结,而是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蒸腾化作温柔的雨露,重新滋养着大地和爱人的心田,象征着牺牲带来的新生与永恒的爱。

这个结局浪漫而充满希望,众人都觉得非常美妙。

然而,芙宁娜在听完后,虽然表示赞赏,却微微蹙起了眉头:“非常动人的结局,波洛。但…为了真正理解并呈现奥蕾莉团长的作品,我们必须探寻她完整的想法。维尔蒙先生与她合作最久,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让我们看到这个故事更深层的力量。我们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波洛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同意这是一个谨慎的做法。于是,众人决定立刻动身前往寻找维尔蒙。

根据剧团成员提供的模糊线索,维尔蒙可能去了枫丹廷西面的旧水道附近散心。前往那里的路途并不太平,在经过一段偏僻小路时,几个人影从路边的废弃建筑阴影里晃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这不是大明星芙宁娜吗?怎么,不在沫芒宫里头待着享受,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讥笑,眼神在芙宁娜身上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充满了恶意。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荧的反应很快,她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微微侧着,把芙宁娜和派蒙挡在了自己身后。她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虽然没有拔出来,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了,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还是别在这儿碍事比较好。”荧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几个混混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一点。

芙宁娜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去调动那股熟悉的力量,想用神明的威严把这些不敬的家伙吓跑。可她的指尖空空如也,身体里没有任何回应。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无力感瞬间就从脚底板窜了上来,淹没了她。她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拥有神力的“水神”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手无寸铁的普通女孩。这个认知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让她难受得咬紧了嘴唇。

“哎呀,别紧张嘛,旅行者。”为首的男人看到荧的动作,不仅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们就是想跟我们‘前’水神大人聊聊天。听说您老人家现在光荣退休了,不知道手头还宽不宽裕啊?兄弟们最近日子过得有点紧,想请您赞助一点……”

“你们想干什么!”派蒙从荧的背后探出个小脑袋,气得小脸通红。

“我们能干什么?就是想跟大英雄套套近乎。”男人阴阳怪气地说着,一步步地逼了过来。

靠在远处一棵歪脖子树边的左钰,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紧张气氛。他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神飘向远方的天空,仿佛在欣赏一朵根本不存在的云彩。不过,他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却有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一闪而过。

就在那个带头的男人准备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他突然“哎哟”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前摔了下去,啃了一嘴的泥。

“老大!”他身后的一个小弟赶紧想去扶他,结果自己的脚也跟打了结一样,左脚绊右脚,一头撞在了另一个同伴的身上。一时间,几个人像是喝醉了酒的滑稽演员,东倒西歪,乱作一团,连滚带爬地摔成了一堆。

“搞什么鬼!”带头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泥,他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脚下,根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荧也愣了一下,她本来已经准备动手了,结果这几个人自己就解决了自己。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左钰的方向,那个男人依然靠在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好像刚才那阵混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滚。”荧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几个混混看着荧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擦伤,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互相埋怨着,狼狈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就有些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芙宁娜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被保护的感觉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心里那份无力感更加强烈了。

最终,他们在一处旧水道边的僻静角落里,找到了维尔蒙。他正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身边放着几个空酒瓶,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消沉,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看到这么多人突然找到自己,维尔蒙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是芙宁娜和荧她们之后,他那张因为酗酒而有些浮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和愧疚混杂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他慌乱地想把身边的酒瓶藏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维尔蒙先生,我们是为了剧本的事情来的。”芙宁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一种平稳的语气开口,“我们找到了波洛,但他需要你的帮助,才能真正完成奥蕾莉团长的遗作。”

一听到“奥蕾莉”这个名字,维尔蒙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抱着头,痛苦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说了…别说了…我没脸见她…我没脸见任何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荧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奥蕾莉团长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维尔蒙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喂,老头。”左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维尔蒙,语气里没什么感情,“你就在这儿喝闷酒,事情就能解决了?你觉得奥蕾莉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会夸你‘情深义重’,还是会骂你是个‘没用的懦夫’?”

左钰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维尔蒙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左钰,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心里藏着事,大家都看得出来。”芙宁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她想起了自己那五百年里,心里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种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的滋味,她太清楚了。她蹲了下来,视线和维尔蒙齐平,声音放得很轻:“维尔蒙先生,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奥蕾莉团长,那就把真相说出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折磨自己要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芙宁娜的话触动了他,或许是左钰的刺激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酒精终于麻痹了他最后一道防线。维尔蒙看着眼前这几张真诚又担忧的脸,终于崩溃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都是我的错!”他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贪图那点赞助…如果不是我签了那份该死的合同…团长她就不会去找那些人…她就不会失踪!我不敢告诉大家真相…我没脸见大家…我只能躲起来……”

在众人的一再追问和安抚下,维尔蒙终于断断续续地,道出了那个让他备受煎熬的惊人真相。原来,在奥蕾莉团长失踪前不久,他曾背着她,私下里和一个看起来特别热情、出手也很大方的商人签了一份合作协议。那个商人说,只要允许他们在剧团演出的时候,推广一种名叫“乐斯”的新型饮料,就会给剧团一大笔赞助。当时剧团的经营已经非常困难了,维尔蒙想着能为剧团分担一点压力,就动了心。他哪里知道,那种饮料根本就有问题,甚至可能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女失踪案有关系。后来,奥蕾莉团长无意中发现了这份合同,也察觉到了饮料的问题。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然后就说要自己一个人去找那个商人理论,必须把这份该死的合约给解除了。然后…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真相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谁也没想到,奥蕾莉团长的失踪,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缘由。

沉重的真相让空气都变得窒息,但也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们下一步该走的方向。芙宁娜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震惊和悲伤中挣脱出来,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冷静地分析道:“那个商人…奥蕾莉团长去找他的时候,肯定不会空着手去。她那么谨慎,很可能带走了什么能当成证据的东西,或者在什么地方记录下了她的发现。我们必须找到它。这不仅是为了完成剧本,也许…还能找到跟团长失踪有关的更多线索。”

“沫芒宫!”派蒙突然想了起来,“芙宁娜,你之前不是说过,很多艺术家都会在沫芒宫租用私人的储物柜,用来放一些重要的手稿和资料吗?奥蕾莉团长会不会也有一个?”

众人想起了奥蕾莉团长在沫芒宫曾有一个用于存放创作手稿和重要物品的私人储物柜。芙宁娜毕竟曾在沫芒宫住了五百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在她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个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柜子。柜子是锁着的,劳维克他们并没有钥匙。

“这下麻烦了,没有钥匙怎么打开?”派蒙绕着柜子飞了一圈,一脸苦恼。

“这种小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左钰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还挺结实的锁芯。他伸出手指,在锁孔上轻轻点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词。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个锁就自己弹开了。

派蒙的眼睛都瞪圆了:“哇!左钰,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开锁了?”

“一点生活小技巧而已。”左钰耸了耸肩,懒得解释。

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厚厚的剧本草稿和排练笔记。在这些东西的最下面,他们发现了一本看起来很旧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私人笔记本。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大多都是奥蕾莉写下的创作灵感,对角色的分析,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排练笔记。字迹很娟秀,能看出来她对戏剧的热爱。但翻到后面,笔记本的风格突然变了。上面开始出现关于那个可疑的商人和“乐斯”饮料的记录。字迹变得越来越急促,有的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深深的忧虑。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那行字写得很用力,笔锋带着一种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