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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希格雯的离开,医务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荧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这次潜入行动比想象中顺利,真是太好了。她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继续扮演着虚弱的病人,耳朵却在仔细地分辨着室内的每一个动静。
屋里还有两个人。
希格雯刚才喊那位小姐“露尔薇”,她应该就是传闻中那位身体不好,几乎把医务室当成第二个家的常客之一。那么,那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性,莫非就是……传闻中的另一个常客,朱里厄?
“你好,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个名叫露尔薇的女士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关切。
“不太好……”荧用气声回答道,同时缓缓地睁开眼,装作费力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露尔薇的脸,那是一张清秀而又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是久病缠身的样子。她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看,怕引起怀疑,便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那个坐在稍远处椅子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他肚子痛得很厉害,刚才来的时候一路跌跌撞撞的,我很担心……”派蒙飞到露尔薇身边,继续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焦急的同伴。
“希格雯小姐说没事的话,就不用太担心了。”露尔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护人员。”
“目前看起来也只有她一位医护人员呢……”派蒙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整洁但略显冷清的医务室,小声地说道。
“啊,确实。”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朱里厄,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腔调。
“什么叫确实?”露尔薇听到他的话,柳眉立刻竖了起来,脸上那份温柔瞬间被愠怒所取代,“这话未免有些片面了,我不是要为梅洛彼得堡说话,但被关在这儿的人可不都是饭桶。”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像是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不满:“有些人虽然犯了罪被迫留在这里,他们也懂些医术,会帮着希格雯小姐给大家看病。”
“好吧好吧,你说得都对,”朱里厄似乎对她的激动不以为意,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在病人面前说这些。你自己不也还病着吗?精神那么好?”
“呃……啊,对。咳……抱歉,我激动了。”露尔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清了清嗓子,脸颊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你们也身体不舒服吗?”派蒙好奇地问道,试图缓和一下这有些紧张的气氛。
“老问题了,都是慢性病。”朱里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定期复诊,顺便拿护士长开给我的药。至于这位小姐嘛……”
他的目光转向露尔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的笑容:“她可能觉得自己稍微学过些医学知识,就能在这梅洛彼得堡里做护士长的左臂右膀吧。哈。”
“注意你的措辞朱里厄先生!”露尔薇被他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她猛地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指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别忘了我会动不动心悸都是你造成的!”
“别吵架啊!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啦……”派蒙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了一跳,连忙飞到两人中间,试图打圆场。
荧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仿佛因为腹痛而无力理会外界的纷争。但她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关系似乎很糟糕,只是碰巧都来医务室取药。听他们的对话,露尔薇似乎懂一些医术,并且对希格雯非常崇拜和维护。而朱里厄,他的慢性病,似乎和露尔薇的心悸有直接关系。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假设先排除这两个人,医务室里并无什么特别可疑之处。桌上陈列的文件看起来都是些普通的病例记录,上面用枫丹通用语写着一些专业的医学术语。角落里堆放着几个上了锁的金属箱子,上面贴着“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标签,暂时无法查看。墙上除了几张人体结构图和急救流程图之外,也没什么多余的陈设……
欸?等等……
荧的目光,在扫过那个堆放着金属箱的角落时,猛地一顿。
在那几个箱子的后面,紧贴着墙根的地面上,似乎有块挡板?
那是一块与周围地面颜色、材质都几乎完全一样的石板,如果不是从她这个躺着的、近乎于平视的角度看过去,根本无法发现它与地面之间那道细如发丝的、不自然的接缝。乍一看,它只是地面的一部分,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它的边缘似乎比周围的石板要更加平整,也更加……新一些。
“啊——啊好了啦!不要闹啦!”派蒙那有些抓狂的声音将荧的思绪拉了回来,“反正大家迟早会被释放,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嘛。”
“可是……”露尔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派蒙打断了。
“哼,出去?还早呢!”朱里厄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天知道出去以后我们这些人还能不能过上原来那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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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挡板不奇怪,但……或许是我身为冒险家的直觉吧,只有这里有挡板,是不是有点奇怪?
荧的心中,一个巨大的问号浮现了出来。梅洛彼得堡的建筑结构大多都是一体浇筑的金属与岩石,为了坚固和防止犯人挖掘逃跑,很少会有这种可以移动的模块。这块挡板的出现,本身就违背了这里的建筑常理。
它的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吗?
一条秘密通道?一个隐藏的储藏室?还是……与林尼所说的“禁区”有关的入口?
“请允许我结束这个无趣的话题,并且短期内都不要再在这儿遇见你,朱里厄先生!”露尔薇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彼此彼此,小姐。”朱里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略显褶皱的囚服,“刚巧我也休息够了,这儿真吵闹,我得回去,再见。”
那个叫朱里厄的男人慢慢地走出了医务室。他没有回头,步伐不紧不慢,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囚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昏暗之中,他那沉稳的脚步声才被周围机械的低沉嗡鸣声所彻底吞没。
医务室内,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随着他的离开而缓缓消散。
“哼,他总是这样。”露尔薇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曾平息的怒意。她看着朱里厄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他那令人不悦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荧和飘在一旁的派蒙,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很抱歉,让你们看了这么一出闹剧。”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僵硬,“我是露尔薇。那家伙……他叫朱里厄。但愿你们之后不用再跟那种奇怪的家伙打交道了。”
“你看上去真的很讨厌他呢。”派蒙小心翼翼地飞近了一些,绕着露尔薇转了一圈。刚才那场争吵来得太过突然,让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当然了!”一提到朱里厄,露尔薇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似乎又被点燃了。她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那张因久病而显得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没人会喜欢那种家伙吧!整天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看谁都带着那种嘲讽的眼神。而且,他每天不想着怎么好好工作,争取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脑子里只想着研究那些……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愤愤地补充道:“咳,还是不说他了,免得影响心情。”
她又看向荧,眼神中的怒意被担忧所取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荧没有睁开眼,只是配合着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仿佛带着痛楚的呻吟。她能感觉到露尔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份关切似乎不似作伪。但刚才那场争吵,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疑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刻意,就像一出排练好的戏剧,恰好在她们这两个新观众面前上演。
“我会陪你们一会儿的。”露尔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从自己的病床上坐起,挪到了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离荧的床铺更近了一些。“希格雯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放心。吃了她开的药,你一定能马上好起来的。”
“谢谢,让你费心了。”荧用气声回答道,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不不……没什么的。”露尔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医务室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声,如同这座钢铁堡垒沉重的心跳,提醒着这里与世隔绝的现实。荧继续扮演着虚弱的病人,但她的听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能听到派蒙紧张的、细微的呼吸声,能听到露尔薇整理自己衣角的、轻微的摩擦声,甚至能听到墙壁管道中,水滴偶尔落下的、清脆的回响。
她的思绪,则飘向了那个被金属箱子遮挡住的墙角。那块挡板的边缘太过平整,与周围那些饱经岁月侵蚀的、粗糙的石板格格不入。它像一个拙劣的补丁,试图掩盖什么秘密,却反而因为这份刻意而变得更加显眼。它的后面,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如同小鹿跳跃般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由远及近。
“我回来啦。”希格雯的声音像一道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医务室里那份略显沉闷的空气。“你们有乖乖休息吗?”
她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和一杯温水。
“希格雯小姐,辛苦你了。”露尔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