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的目光在两套衣服之间游移。

黑色的那套，看起来确实结实、隐蔽，带着一种冷硬的可靠感，很像……她曾经想象中的某种战士装束。而青白色的这一套……柔软，明亮，上面绣着的细小花纹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书本上见过的、开在原野上的小白花，那颜色也让她莫名联想到天空与微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抹青白之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手，轻轻指向了那套衣裙。

“……这……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确定。

“看吧看吧！我就说嘛！”

爱莉希雅得意洋洋。

墨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黑色套装挂回原处，然后让店员帮温蒂换上了她选择的新衣。

此刻，看着仿佛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的温蒂，墨云心中那点坚持也消散了。

也许他确实不擅长穿搭吧。

“还不错。”

他简短地评价道，算是认可了这个选择，

温蒂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却异常柔软舒适的布料，又透过店里的镜子，看到了一个与记忆中那个苍白疲惫的实验体截然不同的倒影。

镜中的少女，穿着属于普通女孩的衣服坐在轮椅上，眼神依然有些空茫，但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正在那片碧绿的湖泊深处，悄悄融化。

温蒂抬起头，碧绿的眼眸望向墨云，里面不再是全然的迷茫，多了几分属于“现在”的细微波动。她轻声开口，主动问道：

“……接下来，要去哪里？做什么？”

很好，这意味着她开始尝试理解并参与进这段突如其来的新生活中。

墨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你现在是自由的，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慢慢想。”

温蒂被问住了。

自由意味着选择，而对她而言，选择本身就是一道难题。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身青白的衣裙提醒着她与过去的割裂，但未来的图景依然一片模糊。

她摇了摇头，诚实地说：

“我……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