氖泡的芯子，要是把玻壳的厚薄改一改，起辉能快半拍。厂里的暖壶、台灯，往后都用得上——这个芯子，不单是壶上的买卖。

乔青梅看着他，忽然笑了：本科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咱老师的宝贝疙瘩，师兄，还是你厉害。

她把钥匙推过去：我回来之前，科里你说了算。天塌了，找林副厂长；塌不了，师兄，你自己扛吧。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

绿皮车进站，站台上人来人往。乔青梅背着帆布包，兜里揣着准考证和介绍信，挤在人堆里上车。临上车，她回头朝站台这头喊了一嗓子：

厂长！考完我就回来！

林瑞冲她摆摆手。

同一趟车的另一头，下来一个人。

冉桂芝。

省城大学的学习结业了，这是上级为她专门准备的，如今她是最年轻的科长，必须要经过上级的培训。

她的铺盖卷捆得方方正正，网兜里的脸盆搪瓷缸碰得叮当响，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布包——她娘高婉君给应月娥捎的一条围巾，毛线织的，说开春登门的时候，当见面礼。

她抱着铺盖卷下了站台，一眼看见站台那头——林瑞正送乔青梅上车，回头，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半条站台，愣了一下。

回来了？林瑞走过去，伸手接过她的铺盖卷。

回来了。冉桂芝拍打着袖子上的土，笑，宣传科还空着位子没有？

空着。你的办公桌，我天天让人打扫呢，保准一尘不染。

贫嘴。

回程的四轮车上，冉桂芝把网兜抱在怀里，一路说。说学校的课，说她娘带的那个班，说考试的题有多刁钻。说到末了，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账册，翻开横线的那一页：

你的回话我看了。三十万台，接了？

接了。林瑞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路，片子自己轧出来了，今儿刚上的电机线。你问的那个数，年后就是真账。

冉桂芝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账册合上，塞回怀里。

林瑞。